今天晚上在南大礼堂看了国家话剧院的《哥本哈根》。演出开始前导演介绍了这个话剧涉及到的一些历史背景,还用这个话剧推出后在世界范围内如何如何火吊足观众胃口。好久没看话剧了,今天看完这个剧后内心真是痒得很。当演出结束,演员上台谢幕向观众致意时,羡杀我也!真想再体验一把演戏的感觉,虽然不能不说有虚荣的成分,但更多的是对一种神奇体验的渴望:另一个空间,另一个身份,那种无法言说的感觉真的是太好了。可能演戏的机会再也不会有了,还是努力挣钱吧,以后自己建个小剧场排戏玩!
先粘贴一段介绍:
天堂,或许是地狱。三个灵魂今天聚在了这里......他们谈,谈1941的战争。哥本哈根9月的那个雨夜,挪威滑雪场的比赛,纳粹德国的核反应堆,同盟国正在研制的原子弹,他们谈量子、粒子、铀裂变和测不准原理。还谈贝多芬、巴赫的钢琴曲,他们谈战争时期的个人为自己祖国竭尽全力的权利,炸弹扔下后城市里狼藉扭曲的尸体......他们谈这谈那,最想说清的却是两个影响了世界物理学进程的诺贝尔奖获得者沃纳.海森堡和尼尔斯.波尔在1941的哥本哈根会见谜一样的会见。海森堡为德国研制原子弹,波尔为美国研制原子弹,后者是前者的老师,可那次会见后他们决裂了,老死不相往来,那次会见到底发生了什么?他们不断的叙述着会见的"真实",结果却依旧不定......
演出开始前看到舞台布景,感觉和《等待戈多》的布景很像:空荡的纯白空间内,只有三把椅子,两扇通往后台的门,还有一棵枯树。演员只有三个,这些都让人感觉这将是一部"先锋范儿"的剧,让人思考那个老套的问题:靠,又是玩儿先锋的,能看懂吗?话剧里面确实还有很多"先锋"的东西:三个已经死去的人不停的回到记忆中的那次哥本哈根会面,想搞清楚一些东西,每次都有不同的结局;演出中间,演员从一扇门回到后台喝水休息的间离效果场景,等等。不过总体上来说,这个剧是很雅俗共赏的,平衡的很好。本来这个剧就是用了一个悬念的结构,哥本哈根那次会面到底发生了什么,这个悬念一直在吸引着观众,也在推动戏剧发展。原子弹的主题也很容易引起观众的关注,不用过多形而上的哲理,原子弹一下子就让观众把话剧和自己的生存联系起来,和整个人类的共同命运联系起来,思考一些深层的问题。话剧中间几次原子弹爆炸的投影,伴着巨大的爆炸声响,确实也很容易的就有了巨大冲击力,还有里面频繁运用的很多比较煽情的场景音乐,声光电的煽情效果还是很强的,这是让话剧更有感染力的一个很讨巧的办法吧。像当年的《恋爱的犀牛》,如果没有那几段优美煽情的音乐,催泪效果将大打折扣。
欣赏到一些很触动自己的东西,总会有浑身微微颤抖,头皮发麻的感觉。问过其他人,好像这是一个比较普遍的现象。我很没出息地在三次原子弹爆炸投影的地方,头皮麻了三次。尽管如此,我还是觉得三次同样主题的影像有点多了,两次就够了吧,说实话第三次已经有点审美疲劳。话剧最后有一段街头芸芸众生的影像,的确,在第一颗原子弹爆炸后,此后的人类都无可挽回地成了幸存者,看到这里我强烈地自觉到了这个身份。
除了主要的舞台空间,在两扇门后,还有两个很小的舞台空间,其中一个有美丽的夕阳颜色的红光,红光下是一片树林,和布满地上的落叶,这个布景让我想起了在青话小剧场看的《这里的黎明静悄悄》。戏剧最后这个门被打开,红光照进来,两个人最后一次回到当时那次谜一样的散步,那个对人类命运至关重要的历史时刻。但是此时,他们不再像话剧中前几次回到这个瞬间一样,带着原子弹爆炸已经发生了的沉重负担,带着一个已经知道了所有结果的鬼魂的沉重负担,纠缠于对自己内心的拷问,纠缠于科学和道义的两难,纠缠于对人类终极命运的担忧。抛弃这些负担,他们只是单纯地回到过去,当年秋天的枯叶又一次落下,他们获得一种《追忆似水年华》里那种重新尝到记忆中马德莱娜小点心的快乐......困惑重重,痛苦重重的话剧一个"光明的"尾巴。这里才是最感动我的地方。
两个灵魂面对的问题固然让人困惑,但是我却觉得这不是话剧最终要表达给我们的,毕竟,科学与道义的矛盾这个主题过于老套了,人无法认清自己这个主题也过于老套了。面对这些老套但难解的问题,我们的思考是无力的,是悲观的,我们最终选择了逃避,活着的唯一慰藉,只剩下重新回到记忆中某个瞬间这一个,这是我们无奈但美丽的慰藉。记得在某个评论《追忆似水年华》的文章中看过一个观点,大意如此:把等待重新回到记忆中的某个瞬间作为活下去的希望,是一个人最低的希望,是一个迷雾重重的绝望世界中,我们能抓到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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