追随潮流,与时俱进地建了博客之后,曾经苦恼于博客和我原来的日记本的分工问题,后来终于想清楚了:博客装B,发表“思想”和“感情”;日记本记流水账。不通俗点来说,前者是“公共话语”“宏大叙事”,后者是“个人话语”“身体写作”。断断续续地记了几年日记之后,终于领悟到流水账才是日记的本质,才是最有价值的东西。太阳之下无新事,所有该抒的情,该发的议论前人大部分都已经书写过了,就像教我们外国文学的小胡子曾艳兵所说“不是你在说话,是话再说你。”(请用拉长的带拐弯的语气来读)。随着成长,人由宏大的“抒情时代”进入琐碎的“叙述时代”好像是个趋势。而流水账则不同,看似重复,其实每天都是新的:今天在师院门口的“溢口香”吃了土豆肉的肉夹馍,明天吃的是火腿鸡蛋的,后天吃的是腊汁肉的,大后天没去吃,在吃饭路上遇到一对吵架的情侣……
流水账最重要的意义是,它们是以后通向具体某一时刻的桥梁,是引起记忆的催化剂。就像《追忆似水年华》里那著名的引起了宏篇巨制的“玛德莱娜小点心”。其实流水账也不必过于详细,只要能起到提醒记忆系统的最佳效果就好,若干年后,日记中平淡的一句话可能就“让人泪流满面”。而以前记下的宏大叙事,多愁善感却不能带给我太大的感觉,因为它们其实并不能带我回到过去,不过指向喧哗的人类共同经验库而已,幼稚,愚蠢,可爱。
电脑上的东西不过是一堆数据,其实它们比纸更脆弱。流水账这么宝贵,实在不放心把它放到危险的博客上面。远一点说,谁知道几十年后电脑什么样子呢,还能打开html,word文件吗?近一点说,谁知道十几年内microsoft会不会倒闭呢?再近一点说,谁知道明天GCD会不会一时勃起把spaces给封了呢?人类的故事自有后人接着书写,自己的鸡毛蒜皮却没人会帮忙记录,所以……还是让前者冒险吧。再说,流水账本来就是只面对自己的记忆密码,读者更感兴趣的应该是议论抒情,中心思想吧(排除少数有窥私癖的人如我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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